不要和亲戚朋友玩分享手机短信的游戏!悔之晚矣!

文 | 九尾黑猫

完美陌生人》这部电影就像一个荒谬、可笑的噩梦,大脑把白日里从各个媒介搜刮来的现实片段打乱了重新拼凑,然后像迪斯科舞厅的旋转球一样,把它们肆无忌惮地投射到人们身上,总有一片光点与每个人的生活达到惊人的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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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人类文明以来,还从未有什么像手机如此统一地成为藏有我们秘密的生活必需品。电影人早就开始试图解开科技发展与情感危机之间的奇特关系,保罗·格诺维瑟用一场险象环生的晚宴,赋予手机更加清晰的属:它是对生活的审判,是我们并不知情的自白书,在人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承载了生活的真相。

一、你是生命的裂缝,让我深陷其中

与好莱坞那种将矛头对准中产阶级中年危机的婚姻剧不同,《完美陌生人》更具有意大利电影的特质,它更注重电影的社会与现实意义,它是拍给普通人的,失业的人、有身份认同困扰的人、迷失在金钱热潮中的人、不相信婚姻的人,说谎的人、背叛的人,还有把痛苦藏在平静外表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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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表达婚姻与现代生活的绝望,《革命之路》《美国丽人》和《消失的爱人》这几部分别描写美国冷战时期、九十年代和新世纪的婚姻关系的电影,都选择了以犯罪或者死亡来作为对这种痛苦关系的表达。在《完美陌生人》中,所有人都毫发未伤,七个好友开心而来,在愉快的告别中各自回家。

只有目睹一切的观众知道,从他们把手机都放在桌上玩那个危险的游戏开始,有些爱情中弹身亡,有些婚姻奄奄一息,有些友情濒临坍塌。他们在谎言的子弹横飞中全部重伤离场。

虽然,今时今日已经不是劳伦斯笔下那个「悲剧的时代」,人们已经不再危言耸听地谈什么大灾难,这种安全感让他们陷入沉睡,而每次觉醒都让他们发现早已身陷生活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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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大利本土上映的时候,这部电影被定义为喜剧,而在美国公映时则被划分到剧情片里。实际上,从不同的角度,或者说在不同的文化中,这个电影可以是喜剧、惊悚片、恐怖片悬疑片,或者社会情感剧。一些喜剧元素非常依赖文化,所以跨地域的喜剧认同度就会降低。

格诺维瑟拍的喜剧是区别于滑稽剧的,更加贴近生活。意大利式喜剧盛行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最早它是一种流行文化的体现。所有普通民众关注的题材都会被纳入到故事里,比如离婚、战争、穷人的不幸遭遇,跟好莱坞擅长用电影造梦逃避现实不同,意大利人更喜欢嘲讽自己的生活。

所以很多喜剧中的主人公总会遭遇不测,它们总是欢笑与悲伤并存的。也许拜伦的话更能解释意大利的喜剧理念:「如果我嘲笑自己的致命之处,是因为我不能为之哭泣。」喜剧对他们来说是对痛苦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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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美陌生人》中,格诺维瑟摒弃了花哨的拍摄技巧,甚至没有什么配乐,就是简单的中景,跟随者谈话的节奏切换画面。贯穿电影的一首歌曲是Gloria Gaynor的名曲「I Will Survive」(我会活下去),电影开场时科西莫哼唱的就是这个曲子,这也是他的手机铃声,每次有人拨打他的电话,这首曲子就会随之唱响。

这是一首热烈奔放的迪斯科舞曲,可同时它又是歌者为了抵抗命运残酷的洪流而找人创作的歌曲。歌词描写了当夏日的热恋像退潮的海浪一样消失在黑夜里,面对倾泻而来的孤独与空虚,女人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勇气。她从眼泪与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中浴火重生。快乐的曲调与挣扎呐喊的歌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表面与内在的落差,便是电影所要展现和讽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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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个朋友里有三对夫妻。整容医生罗科和心理医生艾娃是这次聚会的主人,他们处在青春期的女儿十分叛逆;兽医比安卡和出租车司机科西莫结婚不久,两人之间还有着新婚期里甜蜜的火花;律师莱勒和妻子卡洛塔结婚多年,育有一对儿女,与莱勒的母亲住在一起。佩普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曾经是体育老师,最近失业在家,有了新的恋人。

在宴席间,总有许多似真非假的玩笑,无意中揭示了很多情感关系的真相。趁佩普没来之前,几个朋友凑在一起谈论他与前妻的八卦。很显然男人都对他抱有偏见,认为他长相平平,找的女友一定很难看。女人却认为他彬彬有礼,惹人喜爱,让人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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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意见的偏差,道出两对于情感要求的本质区别。男人看重外表,女人则追求内在的安定。佩普本人并不介意朋友们嘲笑他肥胖的身材,谈到前妻也会自我解嘲两句。莱勒给佩普爱情建议的时候,曾玩笑着说:「热恋的时候你总是想和她聊天,但之后却再也不说话了,这就是婚姻。」这时候的氛围还保持在一针见血的巧智和轻松诙谐的微妙状态里。

之后,幽默逐渐成为化解尴尬的缓冲器,也成为他们对真相掩耳盗铃的盾牌。当作为心理医生的艾娃坦诚自己要隆胸的时候,言谈间透露出对丈夫的不满,还有丈夫与岳父之间的矛盾。朋友们却避重就轻地调侃让罗科和另外一名医生各为艾娃做一边的胸部。他们努力用这种方式化解隐藏的伤害与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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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莱勒的「同恋身份」(他与佩普换了手机,真正的同恋是佩普)曝光之后,罗科还笑着跟沮丧的莱勒说,别直接喝瓶子里的水(怕同恋会传染)。可以看到,面对冲突火山般的喷发之后,幽默已经无力抵抗随之而来的仇恨与痛楚了,它最终被自欺欺人的谎言所替代,这种讽刺在影片结尾到达了高潮。

几个已经背负羞辱与创伤的人,本来肯定要分道扬镳了。一切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友好的道别,各自挽着另一半回家。这是非常魔幻,也非常残酷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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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是电影戏弄了观众,还是最终他们选择掩耳盗铃的活下去呢?这个荒谬的结尾正是这个「喜剧」悲剧的一面。太多的巧合与危机的集中爆发,把每对夫妻都推入一种极端的情感焦虑中,这包含了一些夸张成分。

格诺维瑟说,意大利观众会把这部电影当喜剧来看,因为他们知道生活没有这么糟糕。正如同Gaynor的那首歌,他们在呐喊的同时也欢快地起舞。在台词上,有许多词句是反复打磨过的,因为在意大利语中很多单词是有相同意思的,电影希望呈现一种更有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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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种效果会在其他国家大打折扣。其他观众看到更多的是故事悲剧的一面:每个人都深知所处的感情已经腐朽发臭,却宁愿往上面撒些香料掩盖其不堪的尸身。在镜头下的人类,渺小、怯懦、懒惰、逆来顺受,把恐惧藏在一个小小的方盒里自欺欺人的度日。

婚姻最终变成了生命中难以名状的裂缝,而我们只能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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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在子弹横飞的百老汇,我们如何白头偕老

「我们是情感上的文盲,没有人教过我们该如何面对灵魂。」——《婚姻生活》

既然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那么在世界不停陨落下的不幸则更值得被书写。因为人们不需要学习如何享受幸福,却需要从别人的不幸中寻找慰藉。《完美陌生人》之所以在不同文化中能获得如此广泛的共鸣,因为它释放了人们隐藏在心中的恐惧,那个很少被拿出来端详的恶魔

那些原以为被封印在心中最阴暗角落的秘密,永远不会被外人所知道的另一个自己,就如此轻易地被手机出卖了。而结果是如此具有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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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很好地抓住了这种事情败露后的恐慌,情感在真相前的凋零,但没有继续探索恐惧背后深层的原因。造成婚姻如此狰狞的源头,是因为背叛只是人类愚蠢的天,还是别有隐情?

当年,伯格曼的《婚姻生活》上映后,曾经引发了瑞典的离婚热潮,人们开始抛开社会陈规,寻找自我。虽然《完美陌生人》也呼吁「我们应该学会如何分别」,但最终令观众感到害怕的还是秘密被拆穿难以收拾的犯罪现场,而非不完善的自我。电影更像是一个警世寓言,轻轻敲击着人们闪躲的心:人类如此依赖彼此,却又如此渐行渐远。

电影中的人都是戴着温和面具的小丑,面具下是胆怯的,受伤的,狰狞的,恐惧的脸。一旦摘下这层屏障,就变成了一个与自己相像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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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一开场,就用简单几个镜头勾勒了夫妻们的生活状态。比安卡和科西莫还在婚姻蜜恋期,可以感到他们之间强烈的吸引力。莱勒和卡洛塔是社会中最典型的「幸福家庭」,儿女双全却貌合神离。他们在镜头中被两个房间分割开,表示他们疏远的关系。

临行前,卡洛塔和婆婆发生了不愉快的对话,她偷偷喝酒,还悄悄脱下了内裤。莱勒则独自坐在厕所中看着手机,发出无声的叹息。艾娃与罗科的争执主要来自对女儿的教育。

艾娃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和控制欲,罗科则是个开朗豁达的人。他们来自两个不同阶层的家庭,罗科的父母是放任孩子自由成长的果蔬商人,艾娃则来自管教森严的医生家庭。沿着这些细微的裂痕,只需要拿手机轻轻一磕,光滑的外壳就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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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家庭都存在的最大问题便是谎言与背叛,这几乎是大多数婚姻的致命伤。曾经的朋友——并没有出现在这次聚会上的迭戈和基娅拉,他们的故事拉开了一场背叛表演的序幕。通过一条短信,基娅拉发现了丈夫与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孩的外遇,这导致了他们家庭的离散。

基娅拉年近半百,失去了家庭,沦为别人可怜的对象和饭后谈资。艾娃说,有很多和她一样遭遇的心理病人,不知道如何该如何重新开始人生。在座的每个人都认为出轨的风险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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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们都要失去原本安稳的生活,失去朋友。其次,迭戈要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年轻女孩生活。他们深知,大多数男人找年轻女孩只是想重新找回年轻的感觉,谁也不想拖着五十岁的身体过二十岁的生活。在表示对旧识同情的同时,几个朋友都认为就算知道朋友出轨,也不会告知他的另一半,因为谁都不想为别人的生活负责。

只有比安卡磕磕巴巴地告诉朋友,如果科西莫和什么女人有染,她一定要知道。她是一个清澈、透明的女人,对人和善,充满爱心,看起来脆弱又缺乏自信。她是几个人中最崇尚爱情的人。她原本不相信婚姻,也不想要孩子。追求自由的她,为了闯入她爱情世界的科西莫放弃了之前所有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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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亲密,无话不谈,是几对夫妻中信任度最高的。她几次为维护丈夫的「忠诚」说话,向大家解释不断打电话过来的玛丽卡只是他一个打扮低俗的同事。但残酷的事实证明,爱情是多么盲目。恰恰科西莫正是这里最花心的男人。他不仅让玛丽卡怀了孕,还和艾娃有染。


天真的比安卡还不如艾娃了解自己的丈夫。每一次玛丽卡打来电话,艾娃比比安卡更加警惕的进行追问,因为她了解这个男人不安分的本。她选择去隆胸的原因很可能是由于科西莫喜欢丰满的女人,因为玛丽卡最大的特点就是那对傲人的双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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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悉心去观察,不难发现科西莫出轨的蛛丝马迹。朋友们都知道他从小就喜欢足球和女人,他总是有着强烈的欲望,喜欢追求刺激。他对工作就朝三暮四,什么赚钱就去做什么。他对女不尊重的态度,应该与从小受到母亲的暴力相待有关,这让他从内心中惧怕和不知如何和异正常交往。

最终,面对真相的迎面撞击,比安卡的冷静与勇气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她选择忠于自己,忠于爱情。既然这里已经没有她追求的美好,她也不屑于多做留恋。她代表了新时代敢爱敢恨的女,完美诠释了那句歌词:我会用一生好好过日子,我会用全部的爱去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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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勒和卡洛塔的家庭有更多的羁绊。他们双双背叛了对方,也都双双被痛苦煎熬。他们是那种把孩子视为珍宝的夫妻,可以为孩子牺牲自我。卡洛塔更是直言,孩子让她再活一遍。这种看似伟大的爱,隐藏了许多致命的陷阱。将过多的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让他们更加擅长用孩子来逃避感情的矛盾。

虽然莱勒和女同事有染,但又不得不说,他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为了让酒后驾驶导致撞死路人的妻子照顾孩子,他选择为她顶罪。漫长的法庭程序让他苦不堪言,又无从倾诉。

在糟糕的环境下,他做出错误的选择,用出轨作为缓解压力的方式。他在哀求佩普和他交换手机的时候,将出轨形容为是「一件小事」,因为他不想抛弃家庭,只是需要这种不负责的行为暂时摆脱责任所带来的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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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塔与网络情人的精神出轨更是如此,她从不去见他,即使从电话里不难听出对方对此一直很期待。她想要从负罪感和沉闷的婚姻生活中探出头,利用危险的刺激感受到一点生命的激情。他们很久都没有生活了,这为他们的关系带来更多的压抑与不满,与长辈同住加深了这种压抑。

卡洛塔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崩溃的说:「我们早就不爱对方了,我们应该学会如何告别!」但是,分开真的是让他们重获快乐的唯一出路吗?我想没有人能给出简单正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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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娃应该是几个女中仇恨值最高的,因为她不仅对女儿过于苛责,还与丈夫的好友有染。连导演都认为她是「恶魔」,「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她知道自己是最不会受到伤害的。」莱勒也说,那些出轨的却愿意玩这个游戏的人,一定是想要被发现,就像是连环杀手犯罪后的炫耀。

但其实艾娃是这里最复杂,也是内外反差最大的人。她作为心理医生,却把自己的婚姻搞的一团糟,对自己缺乏自信。她与科西莫有奸情,却在知道他还有其他女人的时候,向他吐口水。在内心深处,就算是出轨的对象,她也希望对方是忠诚的。这讽刺的双重标准与她自身的行为充满矛盾。她总是想要知道女儿的秘密,透露出一种控制欲无法满足的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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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扭曲格的形成多半来自她的家庭,她优秀的父亲一定对她要求甚高。他让她得到最好的,也会想要让她做到最好,像做手术一样精确地掌控她的生活,为她挑选道路,甚至挑选丈夫。罗科曾说过,岳父希望女婿是一个优秀的心脏病医生。但艾娃的生活道路显然与父亲的期望大相径庭。

她与自己的女儿一样叛逆,这种叛逆有一大部分来自于家长过于强烈的管控和不信任。电影没有明确指出她婚姻危机的原因,从一些线索可以得知,最大的问题来自于罗科对她工作的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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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反复强调丈夫看不起心理学,不愿意为他们的婚姻去进行心理咨询。当丈夫当众称赞她的身材足够好了,并不需要做手术来变的更加完美。她对这种赞美的反应是:他竟然说出来这种话,真是少见。也就是说,她从小在家庭中就缺乏认同感,在婚姻中再度缺乏被认同的感觉。她想通过掌控女儿来感觉到对人生的把握,但这种激进的行为只会增加她的挫败感。

于是,她像大多数人一样,在婚姻摇摇欲坠的时候不是选择去努力挽救,而是去寻找一个暂时缓解疼痛的出口麻痹自己。罗科这个人物被赋予了许多积极的价值观,他是导演心目中一个有担当的意大利男人该有的样子。他通过包容与理解,努力让一个家庭凝聚在一起,缓解母亲和女儿的紧张关系,给女儿正确的人生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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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妻子出轨的对象是科西莫,他第一次恶作剧打电话的对象就是科西莫,而且多次在谈话中将矛头引向他。他不愿意说破,是因为他认为他们的关系太脆弱,无法承受真相的考验。但事实是,他也做了逃兵。不去直面婚姻的毒瘤,腐烂的伤口就不会自行愈合,因为婚姻需要的不是单方面,而是两个人的共同努力,宽容从不是拯救病入膏肓的情感的良药,只是必不可少的药引。

在影片中,男人比女人更喜欢逃避和无法倾吐心中的情感。女人经常凑在一起聊天,男人则宁愿搭伙喝酒、打球,谈政治、谈经济、谈工作,但就是不谈论感情和家庭。有时候,人们需要一种即将失去的感觉,让他们从行将就木中清醒片刻。他们原本只是希望短暂的逃离这无望的空虚,让自己感到一点点活力。那么,在这个子弹横飞,靠谎言演技支撑的婚姻里,到底如何白头偕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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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四十五周年》的结尾,大家为相守四十五年的老夫妻举杯庆祝。丈夫说了这样一段告白:「婚后的一切并非都是完美的,像大多数夫妻一样,我们也有各种悲欢离合,我们也都做过让各自后悔的事,也犯过很多感到遗憾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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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周年》(2015)

可以说,每一段长久的情感连结,都要经过各种刺痛与撞击,关键是两个人如何克服这些困难,坚定的为彼此守候。爱情的誓言是一生最美也是最难的约定,几十年如一日的去坚守这些誓言,需要每日都付出不懈的努力,去包容彼此,携手前行。做到这些靠的并不是和对方困在这个狭小的婚姻中,没有别的选择,做到这些是因为爱。唯有爱,才能让人跨越时间、跨越空间、跨越人死荫的峡谷。

爱一个人,就要为他挡下全世界的子弹。

三、我发现了渺小的自己,如何失去了你

在爱情电影中常常运用逆光的远景,勾勒出美景中紧紧相拥的恋人的身影,因为在缱绻的爱意里,哪怕在仿若星群的人潮中恋人也只能看到彼此。而在婚姻剧里,镜头中的夫妻关系常常都是封闭空间里的困兽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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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婚姻剧开始向惊悚片和恐怖片的领域发展,倒不是说真正意义上的恐怖片,而是引发观者对婚姻强烈的恐惧。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有《与敌共眠》,曝光了家庭暴力引发的犯罪,进入新世纪后,也有《忍无可忍》这样更加真实描写家庭暴力的电影。但这都是婚姻中的少数案件,基本被作为惊悚片观赏,并不能透析大众婚姻根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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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敌共眠》(1991)

在《消失的爱人》中,则进一步将这种暴力行为带入更贴近大众婚姻的相处模式中,夸张地描绘了夫妻关系中的权力斗争与相互控制,将婚姻塑造成机关算尽的猫鼠游戏。二人不断的相互欺骗,相互伤害,最后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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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爱人》(2014)

其实,这类电影只是抓住了婚姻中某个阶段的某种特质,加以扭曲放大,依旧缺乏普世完美陌生人》捕捉的是一个更社会的婚姻问题:出轨。它并没有夸大其词的表现手法,只是将很多不同的情况用一个虚构的方法汇集在一起,让许多偶然事件集中爆发,借此刻画出人与人之间脆弱、缺乏信任的关系的本质。

在拍电影前,格诺维瑟拍过400多个广告片,这让他有机会周游世界,结识形形色色的人。《完美陌生人》的众多人物故事就是来自于他平时搜集到的真人真事,再加以修改润色。格诺维瑟坚持不去照搬身边的真事,因为这会因为他对人物有私情,影响他对故事人物塑造的判断,也会导致在观众中缺乏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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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观众并没有他与朋友有私人情感,他觉得有趣的,作为局外人不见得也能感受得到。所以,最能传递真实情感的,不见得就是真实事件,而是源于生活的艺术。为了让观众有更多的临场感,电影中运用的效果音全都挑选自受众最广的手机铃声,还有真实的Siri的声音。

虽说电影围绕着手机这种科技进步的产物展开,但其中还是包含了很多传统的电影元素和拍摄手法在里面。首先,手机就像是人类心灵的一扇「后窗」,我们都是拿着望远镜只能从窗户中窥得别人一小部分生活的詹姆斯·斯图尔特,你永远看不到全部。正是由于只能看到的一部分,才会引发人类更强烈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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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会对完全不了解的事物产生好奇,越是一知半解的事物越会让人有窥视欲。而看不见的那部分便引发人们的猜测和不安。比如在阳台合影的时候,比安卡收到前男友伊万诺的短信「我想做爱」,科西莫看到一下子就急了。相信任谁看到这种没头没尾的话语都会暴跳如雷,认为这二人有问题。但实情却是比安卡安慰为情所困的伊万诺,他发的这句话并不是对她说的。


电影中到处是这种从一块形迹可疑的真相拼图,慢慢将完整的事态一点点呈现出来的手法,非常具有悬疑效果,给人带来偷窥的快感。有些结果能猜到,有些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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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故事都是在一张小小的餐桌上发生的,七个人就像站上了百老汇舞台,运用演技掩饰内心真实的感受。他们被困在这里,将这里变成互相试探和撕扯的斗兽场。这里不仅探讨的是婚姻,还有宗教、子女、友情,身份认同。

为了让观众更有临场感,镜头总是从空缺的那个座位拍摄,让观众成为餐桌上的第八人。平时,朋友们在一起谈论的大多是八卦,很少有机会在一起谈论严肃的社会问题。维系友情并不需要太多一致的价值观,可能只需要一定的生活交集就够了。所以,一旦涉及到较为深刻的主题,就能明显感到餐桌上由于每个人的认知上的冲突产生的紧张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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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其他人不同,佩普不相信上帝,他要「成为自己生活的意义」,因为他选择的是一条没有被社会大众接受的道路。他不介意被朋友们嘲笑,被他们排挤出体育活动,但他介意多年的朋友无法接受他同恋的身份,歧视的称他为「基佬」。我们可能从没有去想过,我们到底能包容自己的爱人和朋友到什么程度。

是不是我们按照社会标准为他们设定了格和人生,而忽略了他真正的样子呢?我们是不是可以接受心理医生没有拥有健康的心态,是否可以接受体育老师肥胖的身材,是否可以接受多年的好友突然宣告自己是同恋,是否可以接受人性的弱点,接受每个人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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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婚姻或者友情不会因为一条短信、一通电话而分崩离析,是你说出的每一个谎言,是你经年累月的忽视,自私而具有偏见的灵魂,慢慢扼杀了这段曾经珍贵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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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锦华,“戴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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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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