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长大战连环杀手,没想到国产电影年底给我来一惊喜

文 | 单乱

今年是国产影视剧的犯罪题材大年。

 

数一下今年有多少部优秀的电影和网剧是犯罪题材?两部大热的网剧《无证之罪》《白夜追凶》,上半年的电影《嫌疑犯X的献身》,一拍两部的《心理罪》,带点科幻色彩其实也是犯罪故事的《记忆大师》,就连民国背景,带点怪谈气质的《河神》,都是用破案来串联整个故事。

 

虹膜剧照 第1张

《河神》(2017)

以及前几天在东京国际电影节拿下最佳艺术贡献奖的《暴雪将至》,也是一部出色的犯罪片,段奕宏甚至还凭借他在其中饰演的工人余国伟拿下了东京影帝。

 

虹膜剧照 第2张

《暴雪将至》(2017)

从《白日焰火》的柏林金熊和影帝,到《烈日灼心》的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和最佳男演员,再到《心迷宫》的威尼斯电影节影评人周最佳新锐导演,再到今年的《暴雪将至》,犯罪题材类电影也开始渐渐从作者电影的暧昧迷离,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类型叙事和国际认可。

 

虹膜剧照 第3张

《烈日灼心》(2015)

我们的影视创作者们,似乎冥冥之中,找到了打开罪恶的「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因为特别关注这一类型,今年的犯罪题材类影剧,我还真的看了个遍。看完以后我得出一个结论,今年的这些现象级罪案影剧,存在若干共的突破。

 

这种共的突破,最核心的第一点,就在于重「侦」轻「推」,重「据」轻「理」的趋势。

 

虹膜剧照 第4张

《白夜追凶》(2017)

大量罪案类题材的影视作品,通常都会导向罪案的解决,因为不这样的话,罪案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对于西方电影而言,经典的犯罪题材电影总是从古典推理小说中提取灵感,直接改编自阿加莎小说的系列电影就是最经典的范例之一。

 

在这类电影中,对罪案的破解过程,重在「推理」,比如最近又翻拍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就用了大量的篇幅来交叉对比十二人的证词。

 

虹膜剧照 第5张

《东方快车谋杀案》(2017)

但在近期的国产犯罪影剧中,却开始把推理放到相对次要的位置,转而用大量缜密、繁琐的刑侦调查过程,来填充起案件的真实。这就是所说的重「侦」轻「理」。

 

像是《白夜追凶》里大量的法医专业术语,《无证之罪》对痕迹学的运用等等,都带来了破案的专业感,这有别于重「推理」路线的强逻辑力和重理论分析,呈现出了「硬犯罪」的质感。也正是这一点,成为了近期国产犯罪类影视,有了质的变革根本。

 

虹膜剧照 第6张

《无证之罪》(2017)

突破的第二点,在于在这些影视中你都会看到,犯罪者、破案者、受害者的身份不再单一而分裂,他们会在很多时候产生重合,甚至在一个角色身上,共享破案者、犯罪者和受害者三种身份。

 

《白夜追凶》上的这种共享自然不必说了,影片本身就是建立在「身份共用」的基础之上的。

 

虹膜剧照 第7张

《白夜追凶》(2017)

《无证之罪》中杀死黄毛的小律师和朱慧茹,既是受害者也是犯罪者,后来在雪人的指导下,开始往「反破案者」的方向发展。

 

虹膜剧照 第8张

《无证之罪》(2017)


《记忆大师》中段奕宏饰演的警察,同样也享有多种身份。

 

虹膜剧照 第9张

《记忆大师》(2017)

这样的设置,打破了破案、犯罪、受害三者之间两两的二元对立,为罪案发展提供了多重空间,同时也让犯罪和破案,乃至受害者本身,都面临道德困境。

 

共性突破的第三点,是充分利用和强化罪案发生的环境,并让环境参与到叙事中来,这种地理意义上的突破,让犯罪类型在空间上真正和我们的现实接壤。

 

嫌疑犯X的献身》中冰冷的哈尔滨,街道表面就像黑色电影一般闪烁着湿润的反光。

 

虹膜剧照 第10张

《嫌疑犯X的献身》(2008)

《无证之罪》中的冬天场景,演员们都穿着羽绒服,这在影像上其实是「不好看」的,但却协助构成了故事的冰冷气质。

 

虹膜剧照 第11张

《无证之罪》(2017)

《河神》则把时间放在民国年间,半架空半真实的天津码头,半戏仿半魔幻的人物造型,为这个故事赋予了独特的东方质感。

 

虹膜剧照 第12张

《河神》(2017)

对犯罪空间的中国化,让这个在长久的观影意识中从属于西方的叙事背景,得以真正贴近我们这批观影者的生活空间,让犯罪的气息遍布在我们所能感知和触摸到的城市角落里。

 

这既是一种犯罪对空间的占有和侵蚀,也是空间对犯罪的促成和滋养。在这一点上,创作者们切实从黑色电影里习得了微妙的花火。

 

回到文章开头所说的《暴雪将至》上,在已经公布的预告片中。我们就能看到与上述突破点吻合的一些设计。

 

《暴雪将至》的故事发生时间,被设计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香港回归前后时期的一个南方小城,百年难遇的寒流让小城处于暴雪将至的状态,终日不断的雨水让整个城市都蒙上了一层阴冷的潮湿感。

 

虹膜剧照 第13张

相当具有年代感的南方小城

 

预告片中呈现出来的阴冷和潮湿,是影片得以立足的影像美学。而上世纪末的国企改制背景,则让故事充满了现实主义质感。时代变革潮流,则让大多数人的命运,都泥陷在这种时代冻结人未来的时代潮流之中。影片中与人相比巨大的、机器式的厂房,就是一个时代远去的缩影,在众人的注目下爆破。

 

虹膜剧照 第14张

等待爆破的工厂

 

段奕宏饰演的主人公余国伟,是这个厂子中未来不可期的众人中的一员,他是保卫科的工人,在工厂中逢盗必破,人称「余神探」,也是公安局的破案的协助人员。

 

在这个百事凋敝的时期里,他却有一个不太敢说出口的愿望:通过破案立功,被转调成刑警。

虹膜剧照 第15张

对破案有执念的余国伟

 

所以,当小城出现手法相同的连环杀人命案时,他是最上心的一个。即便是下着大雨,他也会蹬着自行车重查现场,甚至是和自己的小徒弟一起模拟犯罪实况。

虹膜剧照 第16张

出现凶案的荒草地

 

段奕宏为这个角色,注入了巨量的细节,他下意识抖动的嘴角,有些驼背的身姿,不修边幅的、专属于工人群体的小动作,都能让你看到一个唯唯诺诺、但又有执念的九十年代小人物在他身上复活。尤其是在片中,余国伟被评劳模上台讲话的一场戏,充满了一种荒诞的魔幻感。

虹膜剧照 第17张

上台领奖的余国伟,这是个非常魔幻的场景

而江一燕饰演的燕子,则是余国伟在破案过程之余唯一带有生活气息的念想,她困在在声色场所,却总想着要去香港开理发店,开始新生活。但这一切,也和理发店这个预告片中色彩最丰富的场景一样,充满了不那么真实的虚幻感。

虹膜剧照 第18张

色彩最丰富的理发店场景,代表着幻梦一场

 

严格来说,余国伟并不能算是一个制度内的「破案者」,但他对破案近乎偏执的专注,却让他成为了破案的「执行者」,并在这个过程中,酿成了不可逆转的悲剧。让自己,在「破案者」之外,也拥有了多重的身份。

虹膜剧照 第19张拥有多重身份的余国伟

 

影片中用了非常多的篇幅,来表现了余国伟以一己之力对案件的侦破过程。从预告片中我们就能看到,他在案发的草地里蹲点,等待犯罪者重回现场;也在暴雨时的工厂里追捕疑犯,还差点被疑犯杀死;也有过无限逼近真相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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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逼近真相的时刻

 

《暴雪将至》,就是从空间到年代,从现实主义到魔幻感等多重层面,建立起了自己的犯罪叙事,并在这个层次里,模糊化了犯罪者、破案者、受害者的身份,再用侦查段落来取代推理过程,将这个发生在南方阴冷小城的犯罪故事实体化。

 

而段奕宏的演技,则成了这个故事得以血肉可见的筋骨和肌理。

这就是创作者们通过无数推演而摸到的通往罪恶的秘径。

 

如果你跟我一样喜欢犯罪电影,那肯定不会在11月17日错过这部电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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