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人:《潜伏》是最好看的谍战剧 | 国剧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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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将由多为作者合作完成,写作对象顾名思义就是国产电视剧中的经典作品。从「四大名著」到《大宅门》,从《一地鸡毛》到《黎明之前》,从《围城》到《琅琊榜》,从《宰相刘罗锅》到《大明王朝1566》……我们会一部部回顾、重新点评。

这是第一篇,国产片毒舌赛人和大家聊聊他喜欢的谍战剧《潜伏》。

文 | 赛人

「我们的故事总得有人听」,这是火得不行的《潜伏》里的一句台词,是苦鸳鸯余则成和翠平憧憬未来时说的一句话。

这话当然得由受过高等教育的余则成对刚刚扫盲过的翠平所言。他们有未来吗?不好说有,也不好说没有,反正这是这部电视剧最让人忧伤的地方。

「忧伤」一词最早是从那个小狐狸精晚秋嘴里冒出来的。这词第一次被翠平听到时,她感到「麻酥酥」的,像是「被人拿了魂」。

虹膜剧照 第1张

当翠平和余则成天各一方,并抱着她和余则成的孩子在山坡上作望夫崖状时,想必她已经被晚秋传染了,彻底学会了忧伤二字。

从浮面的意义上讲,翠平应该明白了潜伏对特勤工作者到底意味着什么,往深里说,她不再是处女,她成了一个女人。一个丰富的女人、一个懂得收敛的女人、也可以说,一个说谎不脸红的女人,也是一个忧伤的女人。

《潜伏》也就这样,在一个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别扭的革命情怀里,让我们领略到一个女人的成长,并感受到到命数不定的诸多况味。

其实余则成也一样,这个熟练掌握特工技能,并精于办公室政治的男人、他机关算尽太聪明,虽没负了卿卿命,却一次次享受到命运的作弄。

虹膜剧照 第2张

他的同事马奎、陆桥山、李涯何尝不是如此。惟有余则成的老师和上级吴敬中,多少有些命运主人的范儿。他的言不由衷和言为心声结合地非常巧妙、熨贴。他的得绕人处且绕人,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宽宥。

他在原则和情理之间艰难的游走,算是既做到了真作假时假亦真、又做到了假作真时真亦假。宛如一面镜子映射着国运即人运的漩涡里奔忙而奔命的人们。

另一个也想置身事外的人,情报贩子谢若林,总摆出副斟破红尘的酸样,这份酸样让他既可怜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可爱,可金钱挂帅的谢若林实则并没看透。他的下场既罪有应得,又有点荒唐滑稽。

叙事艺术讲究故事与人物,但总有照顾不周的时候。

在为了故事而忽略了人物和为了人物而轻慢了故事之间。我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侯孝贤说「人比作品大」,人也应当比故事大。

《潜伏》的故事,曲里拐弯、层层叠叠,太讲究好看了,就难免会有马脚。倘不认真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虹膜剧照 第3张

《卧虎藏龙》(2000)

我不太满足的地方在于,所谓潜伏,也应跟《卧虎藏龙》一样,除了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更应有人心的云卷云舒。也就是说,这潜伏还应有内心的潜伏。

余则成选择为中共尽职尽责,和《历史的天空》中的姜大牙一样,也是荷尔蒙作祟,最初的动机,是为了和心上人左蓝能够志同道合。

这完全可以说地过去,但就像李克农所说,光有爱情是远远支撑不了谍报工作所需的,非常人所有的智商和情商。李克农的话是说得有信仰。当然这电视剧还是交待了余则成信仰的形成,好比国民政府的中饱私囊、沆壅一气,而共产党员则坚定执着、不畏牺牲。

如此这般的信仰建立,不是没有可能,而是流于简单和公式化了。这可归于我太吹毛求疵了,但对于这部不止于谍战风云的电视剧而言,是有着太多的深意可供挖掘的。

虹膜剧照 第4张

革命的目的是什么,抑或信仰是什么?余则成对左蓝如是说道:我的信仰就是你。翻译过来就是,追求个人的幸福生活,再白话一点,也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而我们常常看到的是深入虎穴的余则成与名义上的妻子同房而不同床,电视剧还捉狭的表达了余则成有看黄色画报的习惯。

余则成的信仰可谓是屡屡落空,更严格来说,整部《潜伏》说的还是个人的小愿望与国家的大走向,很难共存共荣。高级一点的说法是「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说到余则成与翠平的情感递进,更多的缘于耳鬓厮磨造成的日久生情。影片中有一点特别值得深味,当翠平要打地铺时,余则成特意为翠平准备了一卷军卧,足见这男人的细心和温存。

而当翠平去行刺陆桥山时,我们看不到余则成对这个与自己共同生活三年之久的女人,表示过一丁点的对其安危的担忧。余则成更津津乐道的是对翠平的枪法的赞不绝口。这是编导忘了交待,还是有其他的思虑,真是不太好说。

虹膜剧照 第5张

余则成对翠平的暧昧之态,也是《潜伏》全剧最暧昧的所在。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余则成对翠平如何,翠平是将余则成看作是一种信仰了。

这个不爱红装爱武装,蠢得挂相的女人,是全剧最可爱的角色,既风风火火又婆婆妈妈,所以她能很快就与出身寒微的吴太太打成一片。她既爱憎分明,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她的简单直接与余则成的稳重城府,形成鲜明对比。

翠平对余则成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个被行动队前队长马奎称为过瘾的女人,真正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情报站副站长余则成疲惫的身心得到了尚好的休憩。也是从翠平身上,让我们看到神经高度紧张的余则成幽默、顽皮、更像「人」的一面。

假如说余则成是要潜伏到敌人的心脏里去,而翠平则要潜伏到余则成的心里去。他们都成功了。记住这对苦鸳鸯对双方的评价吧。翠平眼里,余则成是全世界最会装的人。

虹膜剧照 第6张

而余则成在被翠平索吻之后,感慨道: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那么,他欠翠平什么呢?一个真实的爱情、一个正常的家庭,也许不仅仅是这些。当我看到结尾,余则成可能是要踏上潜伏的不归路时,那流下的一行清泪,总觉得像是一种报复。

最后说说王占金吧,很多观众兴许记不清他是谁了。他是翠平的同乡,一个被红色政权扫地出门的落魄地主,流窜到天津卖起了烙饼。他的不幸来自他该死的记性,他认出了翠平就是当年的女游击队长,余则成请流氓将他赶出了天津地界。接下来,王占金被工作狂李涯挟持回天津。

但又马上被眼急手快的余则成再次送出了天津,途中余副站长还险些要了这小地主的小命。经过这一波三折,王占金应该是彻底地被命运打败了。

虹膜剧照 第7张

当特务们又不厌其烦地找到王占金时,王占金完全抓狂了,他挥起镰刀向他神鬼莫测的命运进行反击,杀死了一名特务,并追击一名特务追出三里地来。这是全剧最富神采的闲笔,也是全剧最幽默的地方,这幽默甚至是黑色的。

每想到这情景,都会令我捧腹。兔子急了会咬人,余则成不是兔子,他急了也只是狠狠扇李涯一耳光,可惜这耳光仍有着精心谋划的成份在。

鲁直勇猛的翠平本来也是只兔子,后来不是了,她只能在自己生产时,保留着普通妇人的本色,骂自己的男人一声「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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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膜剧照 第8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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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膜剧照 第10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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